用“经典”打开创作之门 为大型音乐舞蹈《我为伟大祖国站岗》破题

      选择一首30多年前的部队老歌曲作为今天晚会的创作标题,这中间经过了一番深入的思考。如果只是以为类似的老歌脍炙人口、流传长久,能够引起听者熟悉的耳音和感情记忆,不免低估了一首歌曲、甚至一段经典的音乐旋律在人们心目中所深含着的历史意义。

      在今天各种流行的文艺晚会上,我们其实并不难见到许多老歌曲的“串烧”与翻新演唱。而那些用所谓现代审美意识改造过、或者时尚化手段包装起来的“老歌”,即使勉强地进入了光烟缭绕、音响轰鸣的现代舞台,往往会变得如此之奇怪,让原本熟悉它们的人感到陌生;而从来就不知道这些老歌曲存在的年轻者,更加不明白它们本来的面貌究竟是什么,又何至于会感动了几代人。于是,一首首曾经庄重呈现于历史舞台上的经典歌曲,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了今天文艺晚会中连缀上下节目的“过场戏”;或者,只作为一种怀旧的情感内容,去陪衬和点缀晚会的色彩。失去深藏在根基里的真正的“历史”,被时尚改造的老歌曲不仅难于让人感受其中的底蕴,反会因为形式与内容相左的不伦不类,为今天一代人所不以为然。

      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在对待历史与“经典”的时候,会变得如此的恣肆、甚至轻慢?

      也许,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属于自己最具代表性的声音。日久年长,多少流金的岁月,就这样沉甸甸地融进了歌声之中。这歌声让经历过沧桑的人们感怀,但同时,也可能会让今天的创作者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感到隔膜和不满足。

      当“我为伟大祖国站岗”的晚会题目真正确定下来之后,在开始撰写舞台文本时我自己也反复自问过,对于曾经的时代、过去的“经典”,有所感怀甚至偏爱,是不是意味着创作观念的停滞,甚至人之心性的老去?尤其是在今天,在一种将“个性”与“创新”奉为圭臬的舞台风尚与时代潮流中,艺术家对于历史的感悟,究竟处于他创作中的哪一个层面、具有怎样的意义?当然,个人在艺术上的感动无论怎样深厚与饱满,总不免牵绕着他过往的经历和个人审美感情的好恶,并不足以全然代表广大社会与人群对事物的态度。但是,艺术的魅力,却也正在于随时以一种纯粹感性的方式,不期而遇地唤醒沉淀在生命中的光阴积累:一段歌曲的旋律,一片熟悉的风景,一群久违了的人物形象。在这一点上,时间是一种审美的资质;而审美的过程正是以个体生命的形式在进行。所以,即使个人是有局限的,但那种来自于岁月的记忆所唤醒的激情与感慨,却是格外的生动鲜活、是每个艺术创作者所梦寐以求的。进而言之,艺术家的所谓“个性”,是否值得拿来供广大的社会与人群去认真关注,其实在于这种“个性”与一个时代本质精神的贯通。如此,其睿智与独特,终将获得更多人的共鸣。若是只为与众不同而刻意装扮的“个性”,除了故弄玄虚的怪诞之外,还因为骨子里其实“媚俗”,让人觉得更加浅薄。也许在当下的文艺舞台上,我们已经厌倦了那些张扬无度的“个性”和不知所云的“创新”;以及那些本质上其实并无新意,只是变幻了某种时尚的面目、时事的说辞,就在不断重复生产着的雷同之作。这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更加渴望去寻求一种能够概括一个时代、凝练一段历史的真正的“经典”。这决不是简单的怀旧精神。我们从这里出发,是为了在“解构历史经典”的过程中,寻求一种能够概括今天时代的思维方法。让创造艺术经典的历史,在我们的手中延续和传承。

      60年的岁月光阴,我们这支军队与共和国一同成长壮大;我们军队的文艺舞台也同样随时代而变迁。那些在每一个历史时期深入人心的部队歌曲,实际上是在用歌声和旋律,描写记录着一支英雄军队60年一路行进的“精神历程”:每一处历史的峰巅、每一片岁月的坦途;跋涉的艰难与挺进的壮阔;道路的曲折与希望的曙光。所有这一切,在一路的歌声中永久载入了史册。我们从中攫取一部,也许并不是因为只有这一部最为杰出,而是将其视作60年征途中,一个醒目的里程坐标。由此,可向纵深历史去探究,追溯到新中国成立那一刻,我们这支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冲锋陷阵、流血牺牲的英雄军队,大步迈进了新的历史时代,开始为自己当家做主的人民共和国站岗放哨。我们由此而向前辈去继承一种军人的天职和光荣的传统。而面对今天,“我为伟大祖国站岗”的宏大主题意象,更成为一种神圣使命的历史性拓展和延伸。当晚会最开始出现的那一队身穿着粗布军装、第一次走过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解放军战士,终于化做了今天的现代化军队大规模挺进在“陆地、天空和海洋”的时候,以一首经典歌曲为标题,“我为伟大祖国站岗”的整台晚会,也就同时完成了对60年历史时空的大笔调纵横概括。正如一位经历了多年军旅生涯的将军,在观看了这台晚会之后所说到的那样,一首老歌、一个初看起来似乎有些平常的晚会题目,越看越觉得其中的深厚内涵,从中也可见“选题”的水平。

      我想,真正的深刻,其实来自于“经典”和它所凝练着的历史本身。有良知的艺术家应该对经典乃至历史本身,保有一份长久的敬畏。尤其是在今天,在当代文艺舞台各种思潮纷至沓来、时尚潮流让人目不暇接的时候,艺术家对于历史沉静而深入的思索就更加必要。否则,在一片貌似繁华的喧闹声中,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泡沫在喧哗中被时间的潮水冲刷而去、了无痕迹。

      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在不断探索的行进过程中,依然时时有着一种紧迫感。也许只靠着一两台晚会,仍不足以回答心中所有的疑问;也许在当下的舞台创作活动中,提出这些问题甚至比回答问题来得更加迫切。我们从前辈留下的“经典”开始,打开一扇“创作之门”;而最终的走向,则是要用诞生于今天的经典之作,去回答我们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。如果用这样的方式去思考我们正在进行的创作,也许一切都在开始之中。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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